讪笑了一下,唐威刚想在一边儿坐下,林准却抬起了头,子夜一般的眸子看着她,虽然没有说话,但传达的意义却是再明确不过了。唐威僵了一下,犹豫了片刻后终究还是选择走到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去。
会议室就这么几个人,坐在哪里都是在他的视线范围内,她不坐过去恐怕反而更招人注意。
似是对唐威的动作很满意,林准收回视线继续听报告,脸上依旧一派平静不见波动,但看上去却好像柔和了许多。
华英慈在旁边眨了眨眼,眼睛亮亮的,一只手在桌子下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的一阵盲打,片刻后手机疯狂的震了起来。
“是抖叔他们。”华英慈小声的和林准知会了一声,林准瞅了她一眼没说话,手指却在桌上敲了两下。华英慈的脑袋立即低了下去,果断的掐断了电话。
林准哼了一声没说话,继续听报告,偶尔侧头看一眼埋头记笔记始终不看他的唐威,眸光深深,却不知道是在想什么。
“林队,按照你之前给我们划分的范围,我们找了一下,符合条件的可能案发现场一共有五个,但是都没有你描述中的女人。”
“我们也去找过张满的母亲,她如今患有老年痴呆,已经记不清人了,旁边的邻居那里也没有线索。”
气氛有些沉滞,唐威有些意外,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结果。林准看着手里的资料没说话,脸上平静无波,周围人的沮丧怀疑等等似乎完全无法影响到他。良久之后,林准放下了手中的资料,敲了下桌子,抬眼,视线锐利犹如战场上的枪戟。
“谁是去找案发现场的?”
“……是我。”孙副清了下嗓子开口了,腰板挺了挺,似乎想要拿出点气势来,但却在接触到林准的视线时陡然泄了一口真气:“按,按照你画的范围,凡是独居偏僻的住宅我们都找过了,没有你说的女人。基本都是老人或者成年男子。”
林准将之前画好范围的地图丢到桌子上,人向后微微靠了一下,下颚轻扬:“住宅?难道只有住宅才会住人?”
“荒废的旅店,不再营业的饭店,靠近坟地的农庄,这些地方通通都是可以住人杀人,我画的范围是在野山附近,那里这样的地方虽然多,但是一个曾经作为屠宰场的地方应该不难找。”
“哦,你要说,没有是么。你脚下的土地在十年前是什么样你知道么,我想在这里旅游业旺盛的时候,会有不少人选择把自家的房子改成一个可以招待旅人的农家乐。而屠宰场,显然面积足够大,本地人或许会觉得血腥不会去,但外地人并不会知道。”
林准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如果不去注意内容,他的声音就想琴调一样好听。但此刻,他的声音却让人觉得犹如刀枪战戟一般的猛烈锋利。
“啪”——
林准将手中的资料扔到桌上,目光轻扫:“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找遍了’,我不介意向上请求支援,我的时间有限,凶手就在眼前却抓不住这种事情,在我的职业生涯中从未有过。”
会议室里静的出奇。唐威看着孙副涨红的脸,紧张的攥着拳头。和所长经常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同,孙副对这个派出所是很上心的,对片区里的人也都很好。外面的人说“所长”,其实多半都是在叫他。张勤曾经私下和唐威说过,论爱岗敬业,孙副绝对是所里第一。
这样的一个人,唐威是尊敬的,看他现在这样,她心里并不好受。但她却又无法指责林准什么,站在林准的立场上,孙副的确是做的不够细致。
“哗啦”一声,孙副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双眼赤红的瞪着林准。旁边的所长连忙一把拉住他,嘴里低声劝着:“老孙,老孙,冷静点,林队也都是为了办案……”
几乎所有人都有些坐不住的站了起来,有帮着所长拉孙副的,也有和孙副一起死死瞪着林准的。唐威一手心的汗,紧张的看着林准,生怕他再来一句什么,彻底引发内讧。
然而,混乱下,林准却始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只是冷淡的看着孙副。
“老子这就去再找一遍!找到了老子给你敬酒,找不到,老子他妈的也想请求支援!”
第11章 大神刷碗
丢下这句话,孙副便出了会议室,他带的两个协警也跟着出去了。所长有些尴尬的看向林准,想说点什么却又有些不好开口,只好拼命给唐威打眼色。
唐威眨眨眼,转头朝林准“嗯”了一声后,把当初片区孤寡老人募捐这事儿给他说了一遍。
“我想区政府那儿应该还留有底案,或许能从那里找到一些线索。”
“嗯嗯,糖糖,给你点赞!”
一边儿的华英慈将话头接上。林准看了唐威一眼,点点头,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活络了几分。所长趁热打铁,说这就去区政府看看,见林准没什么特别表示,但也没说什么戳人肺管子的话,不由暗暗松了口气,拽着张勤也走了。
唐威坐在林准身边无声的叹了口气。前后没有两分钟,林大神成功的干掉了两批人。想想他刚才说的话,又想想他给她的“谢礼”,唐威觉得,如果有选项,那林准处理事物的手段和态度一定会是差评皇冠。但就算是差评,你也无法说他做的不对,只能说,他的做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。
希望孙副能找到林准所说的案发现场吧。唐威一边收拾着四处散落的文件,一边暗暗祈祷了一声。也希望所长那里能有进展,总之能快快结案才好。
下午三四点的时候,孙副那里还是没有消息传来,所长却一肚子是火的回了派出所。唐威进派出所两年,从来没见过所长发过火,一时间惊讶的不行。
“那个老东西说底案找不到了……哎,真不知道他那猪脑子怎么想的,和我拧劲儿有意思么!当初是他没脑子的把片区弄成了这个德行,后来被人家摆了一道还赖到我头上!什么东西!”
闷了一大口水,赵所长抖了抖脸上的肉,一口气噼里啪啦把他和区长间的旧账都翻了出来,什么他不赞成去找招商区长非得招啊,什么区长怪他找ZB工厂的麻烦,害得市里把ZB那一块的行政权给弄回去了什么的,絮絮叨叨,足足说了有小半个小时,眼神却始终瞄在林准身上,空调25度,他鼻子上居然还有不少汗。。
唐威默默给他到了杯水,心里明镜似的,绕了这么大圈子,其实所长是怕林准也像对孙副那样也给他来一下吧。唐威心里有些感慨又有些好笑,果然林准的威力足以令所有人颤抖。
似有似无的“嗯”了一声,林准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,到让人更提心吊胆起来。
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起来,唐威收到所长求助的眼神,正要硬着头皮来接个话头,旁边华英慈的手机却忽然震了起来。
林准的眼一抬,华英慈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“告诉他们,今天不到,就不用来了。”
林准的话比的上圣旨,唐威不知道华英慈是怎么和她口中的“抖叔”“枪手”交代的,五点多的时候,两个浑身土气冲天的人终于急火火的杀到了派出所,正赶上一样急火火的孙副,两方人马险些在门口撞个对脸。
唐威那时候正和林准往外走,饭点到了,大神又饿了。
一伙子人在门口面面相觑愣了半晌,到底还是林准气场强大,淡淡的扫了一眼,点了个头,一马当先跨出了门槛,剩下两拨人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。
唐威人小腿短,落在后面,一把被孙副抓了个正着。四十多岁的黑脸大汉,晒了一天的太阳,脸上还有蒸腾未消的汗气,眼睛却亮的出奇:
“小唐,有线索了!”
唐威被他一嗓子吼的一愣,反应过来后不由咧开了嘴。刚想开口,眼前却忽然多了个灰突突的人脸:“你就是糖糖?”
“啊?”突然的一下子给唐威吓了一跳,她还没反应过来,一只胳膊又给人猛的抱了住,扭头,华英慈的脸靠的非常近,圆溜溜的眼睛水润润的:“糖糖,我要吃饺子!一天不吃饺子我会死的!”
“……”
这……这都什么和什么啊?唐威头大如斗,眼前四个人四张嘴,你一句我一句,弄得她一时间连脸该朝哪儿摆都不知道了。
人在紧张的时候,甲状腺激素和肾上腺激素会迅速增加,刺激新陈代谢的速度,激发人的潜能。唐威可以感觉到自己血液加速循环的力度,脑袋有点热,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张嘴喊了一声“林队”。
这一嗓子喊完,不仅她自己呆了,所有的人也都呆了。
唐威讷讷的站在原地,热血冲击的脑袋霎时间凉了下来。
唐威平时说话从来不会高声高语,别人都说她是脾气好,人和气,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,自己一旦拔高了音调声音就会立马走调。说好听了是loli音,说难听点,就是嗲嗲的,生气吼人跟撒娇一样,完全没法听。
因为这一把声音,唐威的中学时代过的并不是很顺心,难听的小道消息没少听,她努力至今,也不过是能把平时说话的声音压到正常版,一旦拔高了音,本质就完全暴露了。
一声嗲嗲的“林队”,唐威本意是为了求个“神助”,不想却把场面弄向了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。
不敢去看各人脸上的表情,唐威忍着泪奔的冲动扯了扯嘴角,想要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形象,林准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:
“过来。”
冷淡平静的声音,仿佛一道清泉刷了唐威的百会。自见面以来,唐威第一次对林准充满了感激之情,几乎是跑的一般冲到了他跟前。
林准的眸子动了动,视线在唐威的身后不动声色的过了一圈,然后神色平淡的领着唐威离开了是非地。所有人都被他冰冷锐利的一眼戳的心肝肝一颤,然后不约而同的在脑袋里点了个闪亮的灯泡:
有戏!
还是大神林准的戏!
要不要去看?
这真是个值得考验的问题。
派出所门口一众人的纠结,唐威并不知道,她现在脑袋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:刚才林准是听见她的声音过来的,还是没看见她所以回来找她的?
想了一会儿,唐威悲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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